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望夜的月光在大地上洒满冰凉,那一轮冰盘周围簇拥着浩浩繁星,照得世界银白透亮,冻人心肠。透过一扇小窗,雪似的月光洒了进来,和蓝白色的冷色灯光交融在一起,充满了房间的每一寸地方。

这是一间肃穆的办公室,坐落在Site-CN-21的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。在这十五平方米的空间里,只有一张桌子和一把椅子,桌子上散乱着一些文本资料。桌边放着一幅樱花色边框的照片,里面有两个微笑着的女人。这是这里唯一一件鲜艳的东西,与周围的场景看起来有些违和。

Dr.Redy正坐在椅子上,踢晃着自己的两脚,单手支在桌子上,托着自己的腮帮子。另一只手拿着一份文档,上面游离着些无精打采的目光。

该死的主管,把活都推给我,自己倒是逍遥去了。没办法,官大一级压死人啊,而且他好像还不只比我大一级。岿阳派,仕么玩意儿来着?靠,入职测试时考的东西全忘了。这可怪不了我,我又不是研究这个的。算了,走一步看一步吧。

正这样想着,Dr.Redy伸手将桌上的文件收揽在一起,抱在胸前,从椅子上跳下,走出房门,向审讯室走去。

夜渐深,窗外漆黑一片,浓厚的乌云覆着大地,将星月的光全都挡在对流层之外。黑暗仿佛无边无际,如一团迷烟弥漫,要将一切吞没。而在这间办公室里,暖色的灯光挤满了每一个角落,似乎还要溢出那扇小窗像黑暗中蔓延。

办公室里的陈设没什么不同,依旧是那张桌子和那张椅子,桌边放着一幅樱花色边框的相片,里面的两个女人仍是微笑着,只是她们的模样有了些变化。Dr.Redy坐在桌前,眼睛一直盯着一份文档——SCP-CN-320的文档。

她在沉思,却不知在想些什么。是多年前的初见,还是入职前的校园生活?往前的一幕幕在脑海里浮现。

我为什么会想起这些?如今的我已是项目主管了,可是我却没有太多的欣喜,反而更加留恋以前。果然是因为我太多愁善感了吗?话说回来,White为是么要让我代替Blake担任SCP-CN-320的项目主管呢?突然间,手表闹钟的铃声打断了她的思绪。

时间到了。Dr.Redy从椅子上站去来,走出房门,向收容区走去。

高跟鞋跟敲击地面的声响在整个长廊里格外响亮,伴着这阵声音款款而来的是抱着一堆杂乱材料的Dr.Redy。

“吆,助理小姐,加班呢。”站在门口的保安人员轻佻地说。

“是啊。咱们这种小人物,就是累死累活的命。”Dr.Redy倦怠的回应。

“说的没错。”安保人员看着Dr.Redy,“来,把东西给我,你开门进去吧,人就在里面。我和其他弟兄随时听候小姐您的调遣。”

说罢,他便将Dr.Redy胸前的材料抽出,往旁边一靠,站在那里笑着看着她。Dr.Redy抬起头,恶狠狠的瞪了他一眼。

“哦,对不起。”

安保人员转过身,按了一下开门按钮,面前的门缓缓开了。他把手里的东西递给Dr.Redy,“请。”满脸绷着笑。Dr.Redy拽过他手里的东西,看也不看的便向门里走去。与此同时,从门外传来一阵再也忍不住的大笑。伴着这声大笑,还有一句轻轻的“这个死人!”

悄无声息,整个长廊是如此沉寂,似乎没有一点生命的气息。在这种寂静中,Dr.Redy缓步走到了SCP-CN-320-A的收容事前。在门口,站着一个身形宽胖的和她一样穿着白大褂的男人,以及一个持枪的女特工。

“博士,您迟到了。”胖男人首先开了口。

“是吗?”Dr.Redy低头看了一眼手表,“看来我应该换个表了。”

Dr.Redy又看向面前的这个男人,“就你吗,Yelicy?”

“另一位研究助理在隔壁和医疗队在一起,他估计是等烦了。”

“对不起。”Dr.Redy说,“所以你一直在这等我吗?”

“是的,毕竟你现在是主管,我是你的助理,这是尊重。”

Dr.Yelicy说着回头看了一眼那位女特工,笑了一笑,“再说了,我并不是一个人。”

“唉,整个站点或许就你还把我当回事儿了。”

“并不是的,Redy,请允许我这么叫你。你才刚升职,需要时间。好好表现,人们会接受你的,不要辜负Dr.White对你的信任。”

Dr.Redy苦笑一声,“谢谢你,Yelicy。”

在Site-CN-21这么多年,我到底都干了些什么啊。或许真的如Blake所说,在别人看来我就是个脾气暴躁的花瓶吧。呵,我还真看得起自己,我可能连个花瓶都算不上。Dr.Redy低头轻叹了一口气,又抬起头面对着自己面前的这扇铁门。

该开始了。

“Yelicy,还是老规矩,没有我的命令谁都不许进来。”

“除非是特殊状况。你拉了这一句。”

Dr.Redy按下了开门按钮,走进了收容室。

走进了收容室,Dr.Redy看到了自己的审讯对象,是两个女人,一大一小。大的大概三十岁左右,小的有近十岁吧,都被关在玻璃墙的另一面。Dr.Redy坐到了审讯桌前,在他的后面还坐着两个安保人员,都带着枪。

Dr.Redy打开了话筒,问道:“姓名。”

“你是谁。”

我是谁?

“我是审讯你们的法官。”

“那么请问法官大人,我们犯了什么罪?”

这……我TM怎么知道!要怪就怪你们是那个什么岿阳派的人吧。

“少废话。说,姓名。”Dr.Redy又问了一遍,这一次语气更加强硬。

“我不会说的。”

“你是不是觉得我没有办法让你开口?”

“你多大?”

“要你管!”

“我是不会怕一个小孩子。”

她是在嘲讽我吗?

“哼,”Dr.Redy冷笑一声,“让我们开始吧。”

走进了收容室,Dr.Redy发现SCP-CN-320-A已然睡熟了,便不忍心叫醒她。于是,她便轻轻的坐在了她的床边。

可是Yelicy还在外面等着呢。不过我想他应该不会在意吧,不是还有一个小姐姐陪着他吗。这样想着,Dr.Redy便继续安然的坐着,默默地看着SCP-CN-320-A。

一缕头发被汗水黏在她的脸上,跨过脸颊,垂在她的嘴边。小口微张着,小脸随着呼吸一下一下的鼓动,那缕头发也一阵阵的飘动。好可爱啊。Dr.Redy想到这样的画面永远就只有自己能看到,突然有了一种占有欲被满足了的快感。她轻轻的俯下身子,在SCP-CN-320-A的脸上轻轻吻了一下。

“嗯,姐姐……”SCP-CN-320-A坐起身,轻揉着自己的睡眼。

“啊,对不起晓鸿,把你弄醒了。”

“我再问你一遍,姓名!”

“好孩子现在就应该去睡觉,就像我女儿一样。”

女人看了怀里的小女孩一眼。

“哦,那是你女儿啊。”

Dr.Redy回头对那两个安保人员说:“进去把那个小的给我带出来。”

他们两个穿过玻璃墙,走到那个女人身边。女人满面惶恐,死死的抱住怀里的小女孩。一个安保人员硬掰开她的手,反铐在椅子上。另一个趁势抱起那个小女孩,然后两人回到了玻璃墙的另一边。

Dr.Redy重新打开话筒,女人的嘶吼立刻传来,“你要干什么!”

“你知道电刑吗?”

“什么……”

“看来是不知道了。那好,接下来就由我给你科普一下。把电刑器给我搬上来。”

两名安保人员走出了审讯室。

“马上,你就会看到了。”

不一会儿,那两个安保人员便搬着一台带有巨大电流表的一起进来了,那是基金会专门用来实行电刑的机器。

“接好了吗?”

接好?什么接好,这玩意儿是这么用的?正当两个安保人员满脸写着“什么玩意儿”的时候,Dr.Redy关闭话筒转过身对他们两个说:“笨蛋,就说接好了。”

她重新打开话筒,两名安保人员很配合的喊了一句接好了。

“很好,现在加压。”

两位安保人员互相看了一眼,几秒后开始转动电流表指针。

0.5mA。那个小女孩也似乎很配合的表现出痛苦的表情,不住的呻吟。

“低压电刑。0.5mA会使人的全身麻刺,关节疼痛。”

电流继续提高,1mA。

“1mA,会对人体产生性刺激。男表现为阴茎勃起,有精液流出。女表现为节律性痉挛,乳头、阴蒂勃起,阴户湿润,偶尔有液体自阴道流出。你女儿多大了?”

“不……”

5mA。

“5mA,强烈痛苦。她没什么反应呢,电晕了?”

“快停下……”

6mA。

“6mA,对女性来说会小便失禁,乳头和阴蒂永久性勃起,恢复可不怎么容易。看她的年龄还没发育成熟,伤害或许会更大,会生不如死。”

“停下!快停下!我全说…….”

“姓名!”

“墨临云。”

“身份!”

“岿阳派典籍管理员。”……

SCP-CN-320-A眨巴着自己的小眼睛,与Dr.Redy双目对视。过了好一会儿,SCP-CN-320-A突然发出一声笑,打破了静悄悄的沉寂。

“怎么了?”Dr.Redy温柔的问。

“姐姐好可爱。”

“嗯?”

“姐姐来是干什么的呢?”

“来看看你,和你说说话。见你睡着了,就没忍心叫醒你。”

“啊,对不起。今天有点累了,就睡的早了点。”

“你今天都干了些什么呢?”

“背书。姐姐你看,那些书我全背完了。”说着手指向旁边桌上的一堆基础教育读物,以及一些关于道家思想的书籍。

“嗯,你真厉害。”

“那你要说话算数,带我出去玩儿!”

“好,没问题。”

停了一下,Dr.Redy又开口轻轻地说:“你有想起些什么吗?”

“我记得有些书我确实以前背过。我也确实想起些什么。”

“可以进来了。”

收容室的门开了,Dr.Yelicy和另一个打着哈欠的穿着白大褂的男人走了进来,手里拿着纸笔和录音设备。

“胖哥哥!”

“哎。”

Dr.Yelicy走到SCP-CN-320-A的床边,从身后拿出一支康乃馨,递给她。

“送给你。”

“谢谢。”SCP-CN-320-A满脸欣喜地接过花。

“晓鸿,现在可以把你想起的事情说给我们听听吗?”

“好。”

SCP-CN-320-A开始了她的长篇大论,从山间花草到飞禽走兽,大多是些无意义的或是基金会已经知道的信息。到提到关于人的内容的时候,SCP-CN-320-A有一阵短暂的沉默。“爸爸妈妈,还有我的朋友们,大家……”

听到这几个词,Dr.Redy也陷入了回忆。我的爸爸……我从未见过他,妈妈的模样也早已模糊不清,只能记得她总是用温暖的手抚摸我的脸,把我楼抱在怀里,用好听的声音唱着摇篮曲。母亲死了以后,我就到了香港,在那遇见了小樱,我这辈子最好的朋友。我记得有一大片樱花林,那是我和小樱两人的快乐天地。每次旷课都去那里玩,回去后被老师骂,两个人一起罚站,相视而笑。每年春夏,漫天飘樱花。

“我下山后,遇见了很多人,他们……”SCP-CN-320-A突然表现的很恐惧。

“想起什么不愉快的事情了吗?那就不用想了,跳过去吧。”

“咳咳,咳咳咳……”

身后传来几声胖男人的咳嗽,Dr.Redy没有理会。

“后来我就到这来了。虽然一开始对我很凶,总是给我打针,但我知道,那都是对我好的。对吧,胖哥哥。”

“啊,”Dr.Yelicy尴尬的笑笑,“这么说也没错吧。”

“那你现在感觉如何?”

“很好。我好喜欢你,姐姐。”

Dr.Redy微微一笑。晓鸿,你知道吗,你说“好喜欢”的这个人就是害得你家破人亡,流落至此的那个人啊。

好嘛,说的真详细。

“把她放回去吧。”

安保人员把小女孩抱回了玻璃墙的另一边,Dr.Redy这才看清了小女孩那张通红的可怖的脸。安保也把那个女人的手铐给解开了,一得到解放,女人便立刻扑上前去,把女孩抢抱到怀里,跪坐在地上,露出夹杂着满面泪光的笑,嘴里不住的嘟囔着。Dr.Redy伸了一个长长的懒腰,拿着记录了她丰厚战利品的文件夹走出了审讯室。

“好累啊。”

伴着高跟鞋跟敲击地面的嗒嗒声,Dr.Redy回到了自己的小屋里。

清晨,Dr.Redy又来视察自己的俘虏。

“吆,小妞儿,这么早就来站点了,劳模啊。”安保队长如此对Dr.Redy说道。

“什么这么早,老娘昨晚根本就没走。”

“没走?不可能啊。”安保队长疑惑的说,“昨晚凌晨你明明从站点大门走出去的啊,不信你看。”

安保队长调出监控,Dr.Redy看见那面便携式监视终端的屏幕。果不其然,0:10,画面上出现了走出大门的Dr.Redy,怀里抱着一个包裹。

“不好!”

Dr.Redy急忙跑到审讯室,那两个女人早已不在里面,取而代之的是昨晚那个在门口站岗的安保人员。他光着身子,衣物被杂乱但完好的摆放在一边,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奇怪的气味。Dr.Redy蹲下摸了摸他的颈动脉,早已停止了跳动。Dr.Redy转身怒目而视,安保队长站在那里不知如何是好。

“这,这……”

“这什么这!还不让人快追!”

安保队长急匆匆的跑了出去,留下Dr.Redy独自一人留在那。完了,我要被主管骂死了。

“这个女人,她是怎么做到的?”

凌晨3:42分,那轮巨大的玉盘依旧高挂中天,照耀着一个娇小的女人所穿梭的山林间。一根粗壮的树根把她绊倒,她用背着地重重地摔在地上,与此同时变形丹3~4小时的药效也过了。

她紧紧地抱着她怀里的宝贝。

“妈妈……你摔疼了吗?”

她坐起身,温柔地说:“不疼,妈妈不疼。”

“宝贝,你看,月亮偏西了。多好看。”

她们抬起头,共看着那皎洁的婵娟。

“对不起,宝贝……生日快乐……”

女人轻声的呜咽。

“妈妈,妈妈不哭。你不哭就是给我最好的生日礼物。”

她俯下身,将额头贴在她的额头上。

“好的,妈妈不哭。”

她轻轻的吻了一下她的嘴唇。两人,相拥月下。

“嗯……我觉得没什么要说的了。”

“很好,晓鸿。”

“完事了吗?”那个穿白大褂的男人问道。

“完事了。”Dr.Yelicy回答说。

“可算完事了,真不好伺候。”说罢,便伸着懒腰打着哈欠走了出去。

“接着睡吧,晓鸿。我先走了。”

Dr.Redy刚一起身,一只小手便牵住了她的衣袖。

“姐姐,再陪我一会嘛好不好。”SCP-CN-320-A用一种略带委屈的娇嗔语气说道。

“好,”Dr.Redy会心一笑,又坐下,“我就在陪你一小会儿。”

“姐姐,你先闭上眼睛。”

“为什么?”

“不要问,你先闭上嘛。”

“那好吧。”

Dr.Redy轻合上双眼。一阵窸窣的声音。

“好了姐姐,可以睁开眼了。”

Dr.Redy慢慢睁开眼睛,映入眼帘的是一块刻有樱花图案的樱花色怀表。

“姐姐,生日快乐!”

“哇,这……”Dr.Redy一事不知该说些什么好,只觉得眼角有些湿润。多长时间没过过生日了呀。

“你是怎么知道……我的……生日的。”

“一位戴黑色眼睛的大哥哥告诉我的。”

黑色眼睛?难不成是Blake。这个人好奇怪啊,前段时间才向White打了我的小报告,现在又来讨好我。哼,别以为我会原谅他。

“他还说你最喜欢樱花了,于是我就拜托胖哥哥给我买了这个送你。”

“是这样吗,Yelicy?”Dr.Redy转过了身,看向还没有走的Dr.Yelicy。

“啊,这个……祝你生日快乐,Redy。喜欢吗?”

“谢谢,我很喜欢。”Dr.Redy已然控制不住自己的表情。

乌云散尽,望夜的圆月跃然天穹之上,洒下清凉柔和的光辉。一间小屋里,两个女人相拥在一起。Dr.Redy用双手捧着SCP-CN-320-A的小脸,微笑着俯下身,轻吻了一下她的嘴唇。

“我也好喜欢你。”


一阵笑语过后。

“晓鸿,你的生日是什么时候?”

“我……不知道。”

Dr.Redy脸上的笑容消失了。对不起,晓鸿。她紧紧地抱住了她。

“啊,岿阳派,我想起来了。”

听到这个词,Dr.Yelicy刚跨出门的那一只脚又收了回来。

“你对岿阳派的感觉如何呢,晓鸿?”Dr.Yelicy问道。

“很美好的感觉。我记得爸爸妈妈好像都是这个组织的人,我也是。大家对我都很好。可是,我好像做了什么错事,被赶出来了……”

“不是的,这些记忆是错误的。你的父亲……”

“你的父亲真的很爱你啊。”Dr.Redy打断了Dr.Yelicy的话。

“岿阳派……”

“岿阳派确实是很好啊。”

“Redy?”

Dr.Redy没有理会。

“我犯了错。”

“不,你没有。”

“那我还能回去吗?”

“一定可以的。”

“Redy!”

Dr.Redy用尽最后一丝笑容,“大家还是都很爱你的,等着你回去呢。”

她看了看他那满足的笑容,忽低下了头,不忍再看了。

“好了,Yelicy。”Dr.Redy话锋一转,“给她,记忆消除吧。”

用过A级记忆消除剂,SCP-CN-320-A再次睡下,留下一男一女两人,一个站着,一个坐着。

“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,Redy?”

“我知道。”

“你让我们一晚上的工作全都毁于一旦。”

“对不起了。”

“她什么都不会记得了,你对她说的每一句话。你的生日,今晚发生的所有事情,她都会忘记。”

“但至少有一瞬间,她露出了满足的笑啊。”

“而且,今天不是我生日吗,”Dr.Redy转过脸,用一个闪着泪光笑容看着Dr.Yelicy,“你好歹让我任性一下嘛。”

往事如迷烟所覆,我尚能轻轻拨开,窥探点点滴滴;而你却被团团围绕,永远的不能再见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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